格兰切斯特之子 | 单读

文字
2017/09/09 格兰切斯特之子
单读
他被叶芝赞赏为“英格兰最英俊的男人”,凭借自身魅力形成了著名的文化圈“格兰切斯特帮”。成员有哲学家罗素和维特根斯坦、经济学家凯恩斯、与布鲁克有过共浴之谊却未越雷池的天才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以及从殖民地归来的作家福斯特,还有画家奥古斯塔斯·约翰,这些人当中不少也是伦敦另一个文化沙龙“布鲁斯伯里帮”的成员。

1909 年的一天,位于剑桥南部的格兰切斯特村的牧师旧居迎来了一位新住客——鲁伯特·布鲁克,一位正在国王学院学习戏剧的学生。这位后来被叶芝赞赏为“英格兰最英俊的男人”,在租下屋子之后,凭借自己的魅力招揽了一批在后世响当当的人物,形成了著名的文化圈“格兰切斯特帮”。成员有哲学家罗素和维特根斯坦、经济学家凯恩斯、与布鲁克有过共浴之谊却未越雷池的天才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以及从殖民地归来的作家福斯特,还有画家奥古斯塔斯·约翰,这些人当中不少也是伦敦另一个文化沙龙“布鲁斯伯里帮”的成员。他们多次在这里聚会品茶,交流思想,这段美好记忆后来被布鲁克写进自己的代表诗作《格兰切斯特的牧师老宅》。

布鲁克是一个热衷交友的人,在与格兰切斯特帮这些成员交往的同时,他还与自己住处附近的一些诗人组成了德莫克诗派,其中的成员都住在德莫克下辖的村庄,包括罗伯特·弗罗斯特、拉塞尔斯·阿伯克龙比和爱德华·托马斯等人。布鲁克在那一时期的不少诗作中都记叙了当时的状况,例如《餐厅茶会》和《城里城外》。

timg.jpg

鲁伯特·布鲁克于 1887 年 8 月 3 日出生在英格兰中部瓦里克郡下辖的小城拉格比,父亲是中学校长。在拉格比度过的童年时光深深地镌刻在布鲁克心里,那里的风土人情常常出现在后来的诗作中。如在《露宿:满月》中,他写道:无数银喇叭的歌颂,通过呼喊,/ 获得一切荣耀和喜悦,达到顶峰,/ 获得优雅和寂静,母亲的眼睛,/ 灯下的嘴唇和欢笑。

童年是美好且令人怀念的,在家乡拉格比的岁月的确是布鲁克短暂一生中难得的幸福时光,他早期的诗作《我眷恋的岁月》曾提及:“我眷恋的岁月,我轻柔地合上你的眼,/ 舒展你安静的额头,收起你麻木的枯手。”诗中所弥漫的愉悦气氛,也如同诗人所言,日后都如幻影般消逝了。

布鲁克早期的诗作《旅人》似乎就预言了他短暂一生的命运,他好像一个飘在空中的旅人,鸟瞰这个世界一番就离开了。在诗中他写道:“在沙漠的边缘,在我们所知的陆地尽头,/ 在我们灯塔所照见的最终的荒凉边缘,/ 我将在那发现你的等待;我们会/ 一起,再次携手,/ 走出那里,/ 进入我们不熟悉的荒野,进入深夜?”

布鲁克在大学期间喜欢到处旅行,这也为他的创作提供了不少有利的素材,他的得意之作《约翰·韦伯斯特和伊丽莎白时代的戏剧》也正是在欧洲旅行时写出的。正是这篇文章让他获得了国王学院的研究生奖学金。在大学里,他还帮助创建了马洛剧社,并且还担纲演出一些希腊戏剧,这大概也是他有关希腊神话诗作的灵感来源。

诗人鲁伯特·布鲁克当年居住的果园木屋.jpg

诗人鲁伯特·布鲁克当年居住的果园木屋

这一时期,他开始把早期诗作发表在一些刊物上,却没有收到预料当中的好评,因为那时正是叶芝、庞德和艾略特的意象派开疆辟土的时代。而在布鲁克的诗作中,十四行诗居多,又以写田园风光为主,所以就被评论家们批为传统保守和循规蹈矩。只有比较善良的叶芝夸他长得俊俏,可这就如同夸一个男演员长得帅一样,潜台词就是没演技,而接下来的事情又把他打入另一个深渊。

1912 年,布鲁克正深陷于性向困扰之中,他和我翻译的另一位意大利大诗人翁贝托·萨巴一样,也是一位双性恋者。再加之情感纠结造成的嫉妒情绪,使他与凯瑟琳·莱尔德考克斯的长久友谊发生破裂,“无限的饥渴不再从/ 你衣服的偶然摆动中跃出”,这句诗已然透露出当时的氛围和状况。

布鲁克在性向上的困扰使他不得不当机立断地作出选择。于是在那些布鲁斯伯里帮朋友的建议下,他选择去德国,通过旅行来疗愈自己受伤的心灵,并躲避卫道士们可能发出的指责。他的诗作《妒忌》就是这一时期的产物,在诗中他写道:

当我看到如此聪明和冷静的你,

用愚蠢而病态的目光凝视那个傻瓜

你付出爱,你爱慕的手

如此亲密而熟悉地触摸他,

我知道,最隐蔽的事情;当我知道

你神圣的梦想屈服于他红唇

愚蠢的弧线,手脚强壮的

空皮囊,红润的脸庞,

在你的心中击出这样的爱火,

你对他付出全部的感觉和行动,

你的困扰和秘密,你全部的生活

——哦!后来我知道我在等待,爱人,

等待爱情靠近的伟大时刻,

它的最终结果就是注视增厚的鼻子

出汗的脖子,发暗的脸和眼睛,

那是属于你的,你非常肯定,直到死!

The poet Rupert Brooke at Cambridge in 1908.jpeg

The poet Rupert Brooke at Cambridge in 1908

而从他给这一时期的诗作所取的名字,就能看出他的心情有多沮丧,如《飞逝》、《麻痹》、《来生》、《灰尘》和《木乃伊》等。在异国他乡,思乡情绪常常促使他写出不少杰出的诗作,如前文提到的《格兰切斯特的牧师老宅》就是在德国柏林写出的。

但德国仍然是欧洲,那些负面的东西还是能够通过各种途径向他涌来,于是他又想逃离得更远一些,他选择去北美地区,后来又去了南太平洋的新西兰和附近一些岛屿。这些人生经历不但开拓了他的视野,也使他的诗中弥漫着一种异域风情,让他的诗风与前期的田园风区分开来,这段南太平洋的游历便是他的诗集《南部海域》的主要灵感来源。

《南部海域》里的大多数诗作充满了南太平洋的风味,如《威基基》和《塔希提栀子花》等。传闻,他在塔希提曾像另一位著名人物高更一样风流无比,和当地的土著女子有过孩子,这从他的诗作《非凡情人》中能够些微地嗅出苗头。而在这一时期的诗作中,布鲁克已然表现出超然物外的状态,如这样一首十四行诗:

不要徒劳的眼泪,当我们远离太阳,

  我们将敲击坚固的门,却不践踏

  那些扬尘公路上的盲目死者

为大地哀怨;但宁可转身

跑到一些充满新鲜空气的旁道,

  一些芳香小径被风吹拂,

  站在模糊的光下,穿透阴影,找到

一些被遗忘的幽灵私语的角落,并在那里

度过我们永恒的一天;

  每次一想,立刻明白;

学习我们以前不懂的一切;听,了解,并说出

  这骚动的身体现在拒绝的事物;

感到有人已把我们摸索的手埋葬;

  领会,不再被我们的眼睛蒙蔽。

timg (1).jpg

而一战的爆发却最终使他回国参战,加拿大皇家军事学院的纪念拱门上所镌刻的布鲁克诗句“吹响你的号角”,某种程度上也彰显了他作为一位热情的爱国者的形象。1914 年回国的布鲁克在得到丘吉尔的召见后,被编入皇家海军志愿部队,成为一名临时的少尉参战。一年后,他所在的部队从比利时的安特卫普撤退到一艘开往土耳其加里波利的运输船上,布鲁克却不幸因蚊虫叮咬引发早先便患上的败血症。1915 年 4 月 23 日,布鲁克死于船舱中,时年 27 岁。后来,他被朋友布朗恩安藏于希腊的斯基罗斯岛上。

与他最亲近的朋友威廉·丹尼斯·布朗恩,后来在回忆录中描写了布鲁克死亡的过程:

我和布鲁克坐着,四点钟的时候,他变得更虚弱了,四时四十六分,他离开人世。阳光射进船舱里,冰冷的海风穿堂而过,摇动着窗户。

布鲁克最著名的诗集《1914 组诗和其他诗篇》出版于他死后的 1915 年 5 月。没想到的是,这本诗集在一战期间极度畅销,每两个月就要再版一次,伴随一战中的英国军人度过每一个难熬的日子,伴随他们灰飞烟灭,伴随他们回归乡野。此诗集在一年内就再版了 11 次,到 1918 年 7 月已是第 24 次再版。

QQ截图20170909025144.jpg

《独自流浪在沉默的边缘:鲁伯特·布鲁克诗全集》,[英]鲁伯特·布鲁克著,江鑫鑫译,朗朗书房·南海出版公司 2017 年 7 月版

在这本诗集当中,既有那些热血的战争篇章,也有那些感怀往事的诗作。在这些感怀诗中,他写满对已逝青春时光的留恋,好像他早已预感到自己的早夭;并且,他总表现得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如在《青春的葬礼:挽歌》一诗中,他写道:

青春离世的那天,

从乡村尽头,

来到他的坟前,带着合适的哀悼,

这些分散的朋友

曾是他黄金时代的挚友,

和他一起笑过,唱过,虚度过,

在节日酒宴和成人狂欢中,

日日夜夜,朝朝暮暮

当青春给予盛情款待,

没有什么不曾体验过

关于他一切崇高的侠义之举和真诚的冒险行动,

没有他独享的探索——

所有这些人都跣足,脱帽,徘徊着,悲伤着,

跟随老朋友的棺材。

QQ截图20170909022739.jpg

Rupert Brooke with Duncan Campbell Scott

这段为青春送葬的情景,也不禁令人联想到布鲁克的早逝,以及与他同时代的诸多诗友。其中无疑包括:威尔弗瑞德·欧文、西格弗瑞德·萨松、伊萨卡·罗森博格和爱德华·托马斯。这些和布鲁克一起被一战吞噬的天才诗人,他们的诗风接近,大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多毕业于牛津或剑桥等高等学府。他们都是在刚刚向这个世界展现自己的文学才华之后不久,就被战争机器吞噬。不得不感叹,如果没有令人痛恨的战争,如果生于和平年代,他们将创作出多少不朽的诗篇。

微信图片_20170830181914.png

上文为鲁伯特·布鲁克诗集《独自流浪在沉默的边缘》译序《格兰切斯特之子》,下面让我们来阅读几首鲁伯特·布鲁克的诗歌。

四音节诗(一)

啊!不是现在,当欲望燃烧,狂风呼啸,春天的阳光

轻盈地舞动在林间,低语的生灵,恳求我去徒步旅行;

啊!现在不需要你来,现在道路在召引,好友在呼唤,

歌声响起的地方,战斗就要打响,是啊!最重要的是,

爱,在无数比你的嘴唇更美的唇上,你不能去亲吻!……

最亲爱的人,我为什么要痛心、呜咽和哭诉,我仍然必须活着吗?

我将忘记悲伤,为最精彩的瞬间流泪,爱上你的红唇,

现在,当黎明在血液中醒来,太阳欢快地从泛蓝的东方升起;

我会遗忘并愉悦!

       只是最后,亲爱的,当重要的日子结束,

当爱情消逝,伴着最后的光芒,最后响起的歌声,所有

受伤的朋友,以及天空密布的阴云:那时,当我独自躺着,

风汇集在死寂之间,受惊而喑哑,厌倦往昔,我或许

感觉到你突然出现,让我额头发凉;那时我或许会在最终

听到你声音里的平静,窃窃私语的爱,在召唤,在完全终止

死一般的沉寂之前;那么我能依稀看到,并知晓,一个

俯向我的空间,黑暗中闪现最后的光亮,再次看到你苍老的脸。

u=2561448860,1756637821&fm=27&gp0=0.jpg

四音节诗(二)

火焰于此化为灰烬,神龛空无,迷失于灵异的树林,

我曾守护且热爱,年复一年,我在孤独中

等待,静静地眉目传情,我知道曾有一道微光变亮

并穿过森林。我仍然深陷于金色的梦里,

尚未收复心情。

     对于我,我很有信心,知道某天一张脸

将匆匆一瞥,昏暗的树林一片苍白,一个声音呼喊,光辉

弥漫林间,火焰倏忽跳跃……而在它的心中,

辛劳结束,你啊!所以我一直在准备祭坛,燃起

火苗,烧成灰烬。

       梦中的面孔徒劳地在视野中

对我闪现出白色,瞧!现在我开始绝望了。有关午夜的

私语突然在树林里蔓延,奇怪的哭声在树枝上

响起,如大笑般哭泣。沉默和黑暗在那时蔓延神圣的林子

大鸟像梦一般飞起,弄乱叶子,最终消失。

        我熟知

长久的期待和喜爱,在远处,昏暗森林里的上帝,你

躺在某地,像个入睡的孩子,一个突然从欢乐中被抢走的孩子,

尚且纯真而美妙,你青春里的纯真,在异域延伸,

神,不朽而冷漠!

      因此我离开;从不歇息,或赢得平静,

和你更多的崇拜,以及昏暗树林和其中的神殿。

QQ截图20170909021609.jpg

格兰切斯特的牧师老宅

(柏林城西的咖啡馆,1912年5月)

如今丁香绽放,

在我的小屋前;

我想起在我的花坛,

得意的康乃馨和石竹花;

伏在边沿,我清楚,

随风飘摇的罂粟花和三色堇……

哦!夏天穿过那里的栗树,

在河边为你筑一条

绿色的暗道,笼罩着

深度的睡眠;深沉而神秘的

绿色溪流在下面流动,

如梦般天真,如死般沉寂。

——哦,可恶!我知道它!我知道

五月的土地多么灿烂,

如果那一天充满生机与甜蜜,

被荣耀装饰的裸足

迅速浸入水中……

亲爱的上帝!

QQ截图20170909022804.jpg

我在这里,出汗,恶心,发热,

而阴影处的活水

跃动着拥抱赤裸的身体。

热情的德裔犹太人

围着喝啤酒;——柔滑的

露水在这金色的晨光下。

如他们所闻,郁金香在这里开放;

这些树篱随风零乱

一束英国野玫瑰;

而放肆的太阳

在一天结束时躺下休息,

并唤醒一颗飘忽而迟延的星,

一颗穿拖鞋的昏星;

那儿是朝向哈斯林菲尔德和科顿的草地

向西的方向畅通无阻。

74381_1337984124c5W8.jpg

但愿我曾,哦,我曾……但愿我曾

在格兰切斯特,在格兰切斯特!

——有些事物,或许,可以在那里

接触到自然,或地球,或此类东西。

而聪明的现代人已

透过绿意一窥牧神,

感到传统没有死灭,

瞥见水泽女神的芦苇头,

或听到山羊脚的踢踏声……

但我不知道这些事。

我只知道,你可能终日

躺着,看着剑桥的天空,

发蔫的花在困倦的草地上,

听到时间的静静流逝,

直到许多岁月一起消融

在格兰切斯特,在格兰切斯特……

4dfbff8btc0f8d8f8621a&690.jpg

黎明照亮的水仍冷冰冰

幽灵般的贵族浸在池塘,

试着划动,造成在赫勒斯庞特

或冥河受教过的错觉。

乔叟大人听到他的河水依然

流动在想象的磨坊下。

丁尼生用专注的眼睛记录,

剑桥的水多么湍急……

而在这黑白相间的花园,

草丛里整夜弥漫着私语;

幽灵般的舞动,在黎明之前,

一百个牧师顺着草坪行走;

尘封的助理牧师会来来去去

以牧师敏捷而无痕的脚步;

经常在树枝间看到

一个乡下牧师的灵巧身影……

直到,在天空中颤抖,

随撒旦的呼唤一起消失,

拘谨的传教士咆哮

只留下一个受惊的懒汉,

灰色的天空,第一只鸟的倦鸣,

从未倒塌的破屋。

timg (3).jpg

神!我会带着行李乘火车,

再次带我去英格兰!

为英国的统一,我知道,

这里的人可能会有良心;

而剑桥郡,属于全体英国人,

人们所熟知的郡。

属于我更喜欢的区域

可爱的小村庄格兰切斯特。

不苟言笑的剑桥人,

待在城里,充满诡计;

而较南部的罗伊斯顿人

邪恶,暴躁而不善言辞;

关于他们背弃的誓约,

比特兰平顿誓约更糟,

迪顿女孩刻薄而放荡,

在哈斯顿

不少于三十个谢尔福德人和邻近的乡亲

有毒舌和黑心,

巴顿人有伦敦的腔调,

科顿充满难以名状的罪恶,

你不相信的事情发生

在马丁利的平安夜。

强者们奔跑在遥远的路途,

当一个来自切里欣顿的人面露笑容;

强者们已衰老,杀掉他们的妻子,

而不是将她们送到圣艾夫斯;

强者们像孩子般哭泣,在堤岸旁,

听到发生在巴布拉汉的事。

只有格兰切斯特!啊,格兰切斯特!

u=1577607876,2102158077&fm=27&gp=0.jpg

那里平安圣洁,

大片云彩飘在静空,

男女都有纯洁的眼神,

柔软的孩子比梦更可爱,

蓊郁的树林,闪耀的溪流,

轻柔的微风萦绕在

昏暗的角落,半睡半醒。

在格兰切斯特,他们皮肤白皙;

白天沐浴,晚上沐浴;

女人做应做的事;

男人遵循思维的习惯。

他们热爱贤良;崇拜真理;

他们在青春里放声大笑;

(当他们感到衰老,

他们起身自杀,我听说)……

QQ截图20170909021737.jpg

上帝啊!看到树影婆娑

笼罩月亮,在格兰切斯特!

嗅到令人兴奋的甜腻

和腐臭,难忘,

难忘河水的气味,听到微风

在小树林啜泣。

说,巍然伫立的榆树丛

还在做圣地的守护者吗?

栗树下,牧师的梦,

还是非传统的风潮吗?

曙光是一个暗自害羞而冷酷的

阿芙洛狄忒,在散发着淡光吗?

从哈斯林菲尔德到马丁利

日落依然是一片金色海洋吗?

之后,在夜晚降临前,

野兔会出现在玉米地吗?

哦,河塘上的水是否

甘甜而清凉,和缓而暗淡?

不朽的河水仍在

磨坊下欢畅地流动吗?

说,在那儿还没找到美吗?

以及必然?以及某种宁静?

还在厚厚的草地,是为了忘记

谎言,真理和疼痛吗?……哦!然而

教堂的钟停在两点五十分了吗?

喝下午茶时依然有蜂蜜为伴吗?

QQ截图20170909024432.jpg

青春的葬礼:挽歌

青春离世的那天,

从乡村尽头,

来到他的坟前,带着合适的哀悼,

这些分散的朋友

曾是他黄金时代的挚友,

和他一起笑过,唱过,虚度过,

在节日酒宴和成人狂欢中,

日日夜夜,朝朝暮暮

当青春给予盛情款待,

没有什么不曾体验过

关于他一切崇高的侠义之举和真诚的冒险行动,

没有他独享的探索——

所有这些人都跣足,脱帽,徘徊着,悲伤着,

跟随老朋友的棺材。

愚蠢走在最前面,

伴随低沉的钟声和一直退缩的纨绔子;

后面跟着抬棺人,手里拿着帽子——

欢笑,最为嘶哑,而队长自负一直冷着

黝黑而好斗的脸,挑剔的快乐,

不得不赶火车,以及欲望,那可怜的抽泣着的男孩;

他们使可爱的逝者厌倦。

6bafa28axa507430d34eb&amp.jpg

在他们身后,心碎地,

悲痛走来,一个很吵的寡妇,大家都说,

“若他娶的

是她的姐姐遗憾,就好了!”

在她身边,一直试图安慰她的,

是失去父亲的孩子们,色彩,曲调和韵律

(可爱的小家伙韵律),一直傻傻地跑。

然后,在悲伤的路之尽头,

他们伫立在阴冷的坟墓周围。智慧老人,

用喃喃的语气,诵读悼词。

浪漫站在那里,

皱纹里的泪水雕刻她粗糙的脸颊;

可怜而老朽的狂妄,他的惊奇未曾平息;

已逝的天真的女儿——无知;

衣着破旧而不得体的慷慨;

而争论,过于悲哀地发言;

热情,变得肥胖,大约是到了中年;

而友谊——她不会变老一分钟;

急躁,不断掏出表;

信仰,是个聋子,不得不倾身,

去捕捉智慧老人不停的絮语。

6bafa28axa50747ea07ce&amp.jpg

美在那里,

她的丧服透着苍白;没有哭泣;独自伫立。

可怜而混乱的想象;任性的幻想;

激情,阳光照耀他的花白头发;

满足,曾在孩提时与青春结识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而春天也来了,

在坟上舞蹈,给他带来鲜花——

她没有久留。

真理,仁慈,和所有欢乐的人,

欢快的风和河流,轻快的时光;

天真的希望;和忧伤的歌;——

是的,有很多普通的悲痛与哀悼,

在死者青春的葬礼上,

甚至这些人再一次相聚,所有人,

青春曾熟识的美好而活着的人;

所有人,唯独除了爱。爱很久以前就死了。

QQ截图20170909024204.jpg

非凡情人

我是如此非凡的情人:我的日子如此骄傲

充满对爱的崇拜光辉,

以及苦痛,镇定和惊愕,

欲望无边,但依然满足,

人们使用所有挚爱的名字来逃脱绝望,

因为困惑而无形的流动

将我们的心胡乱击落进生活的黑暗里。

现在,在轻率的沉默笼罩冲突之前

偷偷走掉,我会骗取遥远而昏沉的死亡,

我的夜晚会因为一颗星而被记取

胜过整个人类岁月的所有阳光。

难道我不能将不朽的赞颂赠予

我爱过的,给予过我,敢跟我

分享秘密,跪拜在黑暗中

看见喜悦的难以描述的神性的人?

QQ截图20170909024142.jpg

爱是火焰:——我们照亮世上的夜。

一座城市:——我们已建成,这些与我。

一位帝王:——我们已把毁灭教给世界。

因为我爱他们的缘故,我离开之前,

爱的美妙而崇高的缘由,

始终保持忠诚,我总会记下那些

闪耀的名字,鹰,呼喊的火焰,

并将其设为一个人们都了解的标语,

要挑战几代人,燃烧,被时代的风

吹熄,闪耀,流逝……

这些我爱的事物:

   洁白而闪亮的杯盘,

镶着蓝边;盖着软布,看不见的尘埃;

顶部潮湿,灯光下;可口面包的

硬壳;和许多美味的食物;

五彩缤纷;木材的蓝色苦烟;

闪光的雨滴躺在凉爽的花丛中;

花儿游弋在阳光明媚的时光里,

梦见在月光下吮吸她们的飞蛾;

接着,凉爽而亲切的床单,

立即消除疑虑;而粗鲁的男人亲吻

毛毯;纹状的木材;有活力的头发

自由地闪耀;忧郁的云朵;

一部大机器的深切而冷淡的美;

热水的祝福;可以触碰的皮草;

好闻的旧衣服;及其他这类——

友谊之手的舒适气息,

头发的香气,以及萦绕着

枯叶和去年蕨类植物的发霉的臭味……

          挚爱的名字,

和蜂拥的人群向我袭来!盛大的火焰;

欢畅的淡水来自水龙头或泉眼;

地上的洞;和唱歌发出的声响;

声音也在笑声中;身体的痛,

很快平息;剧烈晃荡的列车;

结实的沙子;小而发暗的泡沫边缘

像返归的波浪一般变色缩小;

洗过的石头,高兴一小时;

冰冷而沉重的铁;潮湿的黑陶具;

沉睡;和高处;露水中的脚印;

橡树;和棕色七叶树,崭新而光滑;

新的去皮枝干;草地上闪光的池塘;——

我爱过这一切。这些都会逝去,

无论是否已经逝去,在伟大的时刻,

我的全部激情和祈祷也并非有能力

抓着他们陪我穿越死亡之门。

他们会戏耍逃兵,带着叛徒的气息转身,

破坏我们高贵的约定,背叛爱的信任

将庄严的盟约化为尘埃。

——哦,不曾有疑问,但是我会在某地醒来,

并再次交付爱的遗留物,

与现在的陌生人成为新朋友……

QQ截图20170909024056.jpg

       但我所知的最好的爱,

留在这里,变化,破损,变老,

被世上的风吹袭,

从生者的脑海中消失,死亡。

      没有什么留下。

哦,我的挚爱,哦,不够忠诚,

我再次给予这最后的礼物:随后人们就会

知道,后来的爱人,相隔遥远,

称赞你,“这一切都很可爱”;还说,“他爱过”。

QQ截图20170909024029.jpg

给一位精力充沛的诗人的信

先生,自从伊丽莎白时代的最后时光逝去,

准确地说,更多天堂的缪斯,

被光芒迷晕,转到更灿烂的光芒

或更深的失明,没有谁的手,像你的手,

弹奏包含世间最高贵情感的乐章,

抓住某些神奇的曲调。

耳朵饱闻日常的吵闹和胆怯的低语,

再次激动地感知宏大的声音

和旧日的平静语调。我们听说

——带着一半热烈的气息,像梦想家的梦

谁也不敢了解这梦,免得他醒来——

诗的恶臭,多情的风格,

那些诗行的忧郁颤音,

悠长而低沉的五步格,

——强韵像鸟鸣——

无数游荡的多音节词

像群集嗡叫的蜜蜂。

接着,用音乐满足我们的心,

所有夜晚咏叹它到天明,

所有恋人听到它从树上飘来。

全部重音在整体规范之上!

——啊!重读在倒数第二音节!

我们从不知道无韵诗能有这样的韵脚。

现在它在哪里?哦,超出以往,

现在我有时觉得无诗可读

防止那里一些暗藏的停顿削弱,

庄严地渲染所有诗行。

是壮丽的抑扬格停止,

而青春的扬抑格已足够了吗?

QQ截图20170909023747.jpg

啊!回顾以往!我们这样写诗,我们厌倦

看似简单的韵律,怪异的情绪,

点缀日常的简单诗句,

在些微阴郁中蕴藏无限意义,

在普通诗节中表达无规律的思想,

在古典韵律中抒写现代绝望,

在傍晚虚构令人费解的故事,

在黎明制造毫无意义的象征。

缓慢的诗行膨胀。新的风格叹息。凯尔特人的

呻吟被很多声音环绕。

       神啊!看到

憔悴的抑抑扬格起身逃离诗句,

好斗的重音,那里应该没有重读音节,

扬扬格在扬扬格上,抑扬格在扬抑抑扬格上,

世上所有的三短音节颤动,

所有元音上升到E调!

听到那些动词的幸福呢喃,

热情的连词拥抱彼此,

而描述词像不朽的爱人

豪放地伸向星群,

所有比黎明还骄傲的代词,

和所有大声吹嘘的名词!

底部单读.gif

单读账号

微信号:dandureading

微博号:@单读

instagram:owmagazine  

facebook:OWmagazine

    更多精彩 >>> 热点推荐 查看相关信息 更多精彩 精彩图库

    热门推荐
    热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