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的骚乱和泛突厥主义

新疆的骚乱和泛突厥主义     中国新疆发生的骚乱,有深远的历史渊源,更有潜伏的民族矛盾和国际背景。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势必成为未来国际性政治的焦点,吸引世人注目。其实中国和土耳其之间一直有冲突的潜在因素,可说是历史上一大伏笔。今日新疆事件,自有其必然性。

目前,在新疆维吾尔居民区,到处都散发着土耳其味:维族年青人听着土耳其流行歌,穿着土耳其时装;商店和街摊上摆卖着土耳其的杂志、书籍、音像制品及服饰化妆品等;商人络绎不绝地来往于新疆和安卡拉。土耳其正以文化和经贸的形式,对中国的新疆发生着“特殊”关系和无形影响力。 新疆是中国的西域,却被“泛突厥主义者”称之为“东土耳其斯坦(EasternTurkistan)”。具体讲来,自苏联解体以後,在中亚地区“徘徊的幽灵”——泛突厥主义开始扩张并泛滥。苏联存在时,中土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但是不少有识之士预见的苏联解体的后果之一,便是土中两国在中亚“突厥语系”地区的角力。新疆发生在这些现象,在哈萨克、土库曼、吉尔吉斯、乌兹别克和阿塞拜疆等,从前苏联分裂出来的中亚国家中,同时发生着。 泛突厥主义的语言文化背景    

为了有所区分,笔者将Turkey及Turkish译为“土耳其”,“学术上”一般仅指现代土耳其共和国及其主要民族成分(所谓Osmanli,包括土耳其境外特别是巴尔干地区前奥斯曼帝国的大量“遗民”) ,而以“突厥”译Turkic,作为土耳其语所属语族及其使用者的总称。从其华语宣传品,以及与之心有灵犀的台独刊物看,新疆分离主义者的提法与此恰恰相反,他们扬言要建立的是“东土耳其斯坦共和国”,而不是“东突厥斯坦”。 泛突厥主义常被译作泛土耳其主义,其目标一言以蔽之,便是所有突厥民族的最终统一。比较准确的英文名词是Pan-Turkism,早期文献中亦常称土耳其主义(勿与凯末尔主义的另称混淆),另一颇具“诗意”的别名便是狭义的图兰主义(Turanism),语出自古伊朗词Tura(首见典籍《Avesta》)和地理名称Turan/Turania。泛突厥主义“大师”Ziya Goekalp(1876-1924)的名诗《图兰》有如下总结:谁为突厥人之家园兮?或谓此土耳其兮?抑云彼突厥斯坦?我心知其皆非兮,我宗邦乃靡疆而斥远,永宝其图兰!

突厥语族属于阿尔泰语系。“原始阿尔泰语”是否存在不论,突厥语族似乎确有单一起源。就泛突厥主义而言,突厥语两大历史特点便是其区域的扩张和突厥语的历史及地理稳定性。近两千年来,突厥语自长城内外和蒙古高原浩荡西进,所向披靡,大片原属印度—伊朗、高加索、闪族、希腊等语言的地理区域被一一蚕食乃至鲸吞,至有“一旦突厥化便永远突厥”之说(保加利亚的“斯拉夫化”算是近代之前少见的例外)。其中的政治、文化和种族演变错综复杂,此处无法深究,但其现实结果,借用故土耳其总统奥扎尔的名言,便是创造了今天从亚得里亚海直到中国长城的“土耳其利益区”(Turkey's  Zone of Interest)。

出现这一局面的重要因素便是突厥语区,在这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和广袤的地理区域里,以伊斯兰教的组织形式,形成的极端稳定和保守性:除了少数“孤立”语种,这一大片“土耳其利益区”中的各种突厥语今天仍能彼此大致相通。如果新疆人吾尔开希从南疆一路搭顺风车直到爱琴海东岸,可能不会有任何语言障碍。汉语的北方方言区(大致以哈尔滨、南京、昆明、乌鲁木齐为端点的四角形)也可作一个近似的比拟。

泛突厥主义的另一个特征是宗教因素:由于历史原因(甚至不如说巧合),上述“土耳其利益区”中的绝大部分突厥族人都先后成为伊斯兰教区(哈萨克人的伊斯兰化是在帝俄时代才算基本完成,对各种“清规戒律”仍多有不遵),这不仅为“一统”提供了必要条件,也是当今美国地缘政治考虑的重要出发点。 苏联解体前後泛突厥的发展

泛突厥主义因奥斯曼帝国的衰亡和帝俄属下中亚突厥族人的政治觉醒而兴起,一次大战中直接导致亚美尼亚大屠杀,然後在凯末尔的现代土耳其共和国初期“韬晦”二十余年,直至二战後卷土重来,过程颇为复杂。为了着重时事,笔者另将泛突厥主义简史作一附录供有兴趣者参阅。 二战後土耳其加盟西方,结束凯末尔主义的“睦苏”国策,泛突厥主义雨过天晴,回到政治主流,在塞浦路斯岛上初露锋芒,旗开得胜---在与希腊的对抗中占尽上风。但此事因美国希腊裔利益集团有力游说,导致美土关系15年的低潮。此间土耳其自身地位却持续改善,尤其是八十年代经济改革後,其力量明显上升。 与此对比,阿富汗冒险惨败後,苏联对中亚和阿塞拜疆等突厥族各国的控制受到致命打击,伊朗革命则使美国丧失重要盟友,两国都被迫全面调整区域战略,特别两伊战争中西方对伊拉克的支持必须经过土耳其之手。这一系列发展使得土耳其共和国在苏联解体前夕处于“最佳竞技状态”,这期间的土耳其总统奥扎尔和总理德米雷尔(Suleyman  Demirel)又都是极具政治眼光和决断力的出色人物。例如,在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後,土耳其断然切断有重大经济利益的伊拉克输油管,又一次正确押宝。

与此同时,美国对土耳其政策的重大改变:面对伊朗的激进伊斯兰革命,受凯末尔主义几十年陶冶的欧化与世俗(secular)影响、信奉伊斯兰教的土耳其,便成了对美国利益极具吸引力的“另择”( alternative)。美国国务院、中央情报局等机构的政治战略专家当然精通有关历史文化背景,以及土耳其(暨图兰主义)在高加索、中亚突厥语区的号召力,更重要的是支持土耳其向中亚“扩展影响”对美国的地缘战略有一石数鸟之利:牵制俄、中之外,更有置伊朗于“死地”的前景。一反15年之久的偏袒希腊、压制土耳其政策,美、土关系出现下列发展: 海湾战争中土耳其与美国全面结盟,境内的空军基地成为盟军轰炸伊拉克的主要出发点。 战后西方继续利用这些基地支持伊拉克库尔德人独立运动,而同一独立运动在土耳其本国却大受镇压,土军甚至大规模越境,对库尔德族组织进行“三光”式扫荡。美国却一再强调“土军越境有理”,任由西欧(尤其德国)充满由此造成的族间(库尔德、土尔其族裔之间以及两者与当地白人种族主义分子之间)骚乱。 

土耳其总统奥扎尔和新任克林顿总统作“非正式”会面,打破美国新总统首先会见加拿大总理的惯例。 苏联崩溃後,美国让土耳其得到了用军用运输机对前苏联中亚传送救济物资的独家权力。这就恰似让伊朗得到这样的独家权力,去救济同为波斯语系的塔吉克共和国;或韩国以类似权力去救济被苏联从中朝苏边境附近强行迁往中亚的25万朝鲜族人。联合国干预索马里期间,西方联军由土耳其将军接任当地联军总司令。更有甚者,不管美国右翼的强烈反对,该将军可对所属美军发号施令,世界上如此国家除土耳其外至今无二。  泛突厥主义获难逢黄金机会  不顾北约成员希腊的强烈反对(以及国会内传统希裔势力游说),美国让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土耳其参与北约对波斯尼亚的军事干预。希腊因此拒绝让土耳其空军飞机过境,造成北约内部巨大分歧。美国在波斯尼亚危机中奉行偏袒土耳其,而对塞尔维亚—希腊—俄国“东正教轴心”采取对抗政策。

与此同时,美国官方和“学术界”不断发出支持土耳其扩大对高加索和中亚以至新疆各突厥族“影响”,成为“区域领袖”的声音。如此种种,包括“伊朗与前苏联中亚回教国家结盟”的“狼来了”宣传,此起彼伏----美国的中亚地缘战略一目了然。 

土耳其不遗余力推行“大突厥”

苏联的解体为一度绝望的泛突厥主义提供千载难逢的黄金机会,土耳其领袖们也见机而作,当仁不让,故总统和继任总统均公开宣布土国从亚得里亚海直到中国长城的“利益区”。对突厥语系诸国的“独家救济权”之外,奥扎尔鞠躬尽瘁,猝死前对中亚进行旋风式访问,在各突厥国受到盛大欢迎。土耳其关于“亚洲安全问题”的声明,公开显示它利益范围的扩大。土耳其在阿塞拜疆的积极活动,在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军事冲突中的角色,以及国内铁杆图兰组织“灰狼党”(即国家劳工党;狼是突厥族传统图腾)发展中亚上层人士等等屡见报端。豪言壮语不一而足,下面选摘几条土耳其上层人士的言论:    “三个重要区域--巴尔干、高加索和中东—在土耳其面前展开。”——故总统奥扎尔,1992。   “你们从不孤立无援:我们一起共命运。”——德米雷尔总理1992年2月对克里米亚鞑靼族领袖如是说。

  “从2010年起土耳其可能成为最强大的西方国家。”——土耳其“国务卿”英南1992年3月。   “在大突厥共同体的青史中,你们芳名永垂。”——德米雷1992年4月在哈萨克对突厥人的演讲。 

  “一个新突厥世界已经展现……一幅新地图正在形成。”——德米雷尔1992年5月。    “土耳其的影响能够一直伸展到黄河。”——著名作家依汉1992年12月。

如此豪言壮语不一而足,最醒目的自然是1993年奥扎尔死後美国《新闻周刊》杂志引用的故总统名言:“土耳其的利益区是从亚得利亚海直到中国长城。” 

颇说明大势所趋,并充分显示其地区竞争者伊朗(波斯语系)在中亚政治力不从心的,是土耳其在“文化意识形态领域”的一项重大胜利:苏联崩溃後,伊朗和土耳其在中亚进行了一场激烈但鲜为人知的“文化战”:两国向中亚各国免费赠送大量打字机——只不过土耳其的机器用拉丁字母,而伊朗则是阿拉伯字母,此外土耳其更向中亚突厥国提供大量“奖学金”名额。结局是阿塞拜疆、哈萨克、土库曼、吉尔吉斯、乌兹别克,五国的代表于1993年3月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一致同意废除前苏联强加于它们几十年的西里尔字母,而采纳以现行土耳其文为基础的统一新拉丁字母(与土耳其最近的阿塞拜疆共和国,在1992年就引进了这种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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